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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笑宇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在第五届中国诚信企业家大会上作主旨演讲

 

强化信用建设  推进转型升级

 

中国国际跨国公司促进会常务副会长  张笑宇

 

一、当前我国信用建设的状况与推进方向

 

大家都知道,改革开放30年也是信用缺失的30年。我国企业的信用缺失和假冒伪劣行为几乎涉及了各个行业,“骗贷、骗保,不履行合同”、“三鹿奶粉”、“齐二假药”、“生产安全事故”等类似事件时有发生,不仅造成了经济秩序的混乱,也制约了经济的持续发展,而且严重危及到消费者的权益和安全。这不仅败坏了企业自身形象,也对我国参与国际市场竞争产生了极为不利的影响。当然,信用缺失问题,也不仅仅发生在我国企业身上,近来的“戴尔的质量门事件”、“丰田的召回”、“进口品牌服装的不合格”等知名外资企业的信用缺失问题,都让我们看到当前信用危机的严重性,也更坚定了我们推进信用建设的信心。

我国的社会信用体系建设经历了两个发展阶段:

第一个阶段为1990年开始到上世纪末的十年,我称其为起步发展阶段。其标志是以信用评价为代表的信用中介机构开始出现,以信用担保为代表的信用中介机构得到快速发展。如:涌现出中国诚信、上海远东等一批与企业发债和资本市场发展相适应的信用评估机构,特别是银行为控制企业贷款风险,引入贷款证管理模式,商业银行开展了以控制自身信贷风险为目的的贷款企业信用等级评定工作。与此同期,专业担保、信用调查、讨债追债等信用中介机构也开始出现,一大批面向中小企业服务的信用担保机构也在济南、镇江、深圳、重庆等地陆续成立。从此,信用意识开始逐步被企业和投资者所接受,有关政府部门也针对国家重点大型企业、中小企业等不同对象进行了企业信用和业绩评价的积极探索。

第二阶段为2000年开始至2009年底的十年,我称其为实践发展阶段。其标志是以政府部门为主体的信用信息披露系统和社会中介为主体的信用联合征集体系的起步和推进,随着总理政府工作报告和全国政协调研报告的发表,社会各界对市场经济必须是信用经济的认识达到高度统一,全国各省市和不少大中型企业加快了社会信用体系建设的实践步伐。如:中央十部委20014月联合下发信用管理指导意见,20023月国务院开始启动企业和个人征信立法与实施方案起草工作,财政部、国家经贸委和中国人民银行联手进行全国信用担保机构全面调查,以及上海市和北京市在同一天开通了各自的城市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各省市也分别下发了社会信用建设的省级人民政府文件。在民间中国诚信、华安、华夏、联合、新华信、中国联合信用网等社会信用中介机构积极开拓业务领域,邓白氏、惠誉、科法斯等国外信用机构也积极发展中国市场。

从去年年底开始,我认为我国的社会信用体系建设进入了第三阶段,即完善发展阶段。其标志是200912月,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十部门联合发布了《食品工业企业诚信体系建设工作指导意见》,要求加快推进食品工业企业诚信体系建设,保障食品质量安全,促进食品行业健康发展。今年,更多行业的企业诚信体系建设文件将相继出台,涉及建筑、房地产、交通运输、农业等多个行业。可见,国家已从总体上对社会信用资源的开发、建设和利用做出了安排,让所有热心推进我国信用体系建设的组织、机构和人都感到欣慰;也让我们进一步明确加快企业诚信体系建设势在必行。但是,我们也应明确世界已进入后危机时代,在未来5年或更长时间内,全球经济将处于恢复调整期。我们还将面对信心危机、信用收缩、贸易融资困难等很多短期因素影响,以及气候、环境、生态等条件的长期制约,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如何构建一个能适应信用经济全球化要求的新型国际信用体系?应成为我们大家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马克思曾说过:“竞争和信用是市场经济发展的两个轮子,经济的稳定健康发展,除了健全的法制保障外,还必须实行‘诚实信用’这一最基本原则”。可见,建立完善健全的信用制度是市场经济发展的内在要求,既有利于市场经济的完善和有效运作,也有利于增强经济交往安全,还有利于提高行政监管的有效性,更有利于企业形成良好的商业道德。当前,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发展,以及后金融危机时代的到来,我国的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也步入了新的关键阶段,经济发展方式的变革与转型已成为时代的主流,我国企业发展也面临着新的国家市场竞争和转型升级的诸多挑战。同时,我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也步入了完善攻坚的阶段,诚信作为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基础,信用经济的确立也自然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持续发展的关键,而信用经济确立的前提则是信用体系的建设。为此,这就需要全社会都要把诚实守信作为基本行为准则,并要尽快形成合力来推动我国的信用体系建设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二、明确信用失衡对我国贸易的影响及原因

 

近些年来。随着世界工业化和经济全球化的不断发展,国际贸易格局发生了深刻变化,竞争从商品的品种、质量和价格扩展到交易条件和付款方式,优惠的信用条件和灵活的付款方式成为能否成交的关键。在如今的国际贸易中,除了少量“易货贸易”和“款到交货”外,大量交易都通过信用交易完成的,不少国家的信用交易方式已占到贸易总额的80%以上。可是,在我们看到贸易信用简化了交易程序,降低了交易成本,扩大了交易规模,加快了流通周转,推动经济发展的同时,必须明确信用作为一种资源是有成本、有价值的。提供信用的一方,实际上是将自己以一定成本取得的有价资源让给了自己的贸易伙伴,是信用的“流出”;而接受信用的一方是以一定的贸易条件换得了信用“流入”。如同贸易平衡和资金盈余一样,国际贸易中的信用流动平衡是一种理想状态。如果信用“流出”和“流入”失衡,即存在信用的“净流出”,那将意味着某种程度的经济损失和信用风险。这次金融危机爆发的诱因之一就是信用流动失衡造成的。

关于我国的国际贸易信用状况,上世纪80年代前,中国进出口的结算方式大都以信用证为主,贸易信用基本平衡。可是进入90年代以后,随着出口市场竞争的不断加剧,国内的出口商为了占领市场、争夺客户和订单,打“价格战”、比优惠的信用条件和灵活的付款方式,使得出口中采用信用证方式的比重不断下降,采用承兑交单或放账等付款方式的比重不断提高。入世之后,中国进出口的贸易信用条件差距越来越大,使越来越多的国外买家不愿开立信用证,而是要求进行“放账交易”。据了解,中国只有大约20%的出口使用信用证,近80%都是放账交易,且放账期限越来越长。欧美国家的买方付款期一般在交货后90天,有的长达120180天,拉美地区甚至长达360天。而我国的进口仍以对外开立信用证为主,变化则不大。这种贸易信用净流出的失衡状况,以及逾期未收境外账款中的拖欠,都给我国的国际贸易带来了巨大负面影响

首先带来的是对我国贸易信用的歧视。在理想市场条件下,交易双方是平等的贸易伙伴,今天你作为卖方向买方提供了信用,明天你又作为买方获得了信用,只要贸易实现了平衡,贸易信用也可以实现平衡。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当我国企业作为买方的时候,却没有得到平等的信用地位。我国企业在出口物美价廉商品的同时,还需向国外进口商提供大量信用优惠,而我国企业在进口货物时,绝大多数国外卖家却仍然要求我国进口商预先开立信用证,甚至还要求预付货款。为此,我国进口企业必须要预先筹集足够的自有资金,或向银行借贷,这不仅挤占了进口企业的发展资金,也增加了进口环节的财务成本。虽然我国巨大的贸易顺差成为很多国家政府抱怨的对象,可这些国家一方面要求中国增加进口,另一方面却不肯向我国的进口企业提供贸易信用优惠,这种信用歧视行为一直困扰着我国国际贸易的均衡发展。

其次带来的是我国贸易利润的损失。当许多人为2009年我国超过德国成为世界出口第一大国,面对出口额高达1.2万亿美元的成绩沾沾自喜时,却不知我国出口额中近80%是放账,而进口几乎都要开即期信用证,很多还要支付预付款,我们贸易信用成本巨大。2009年我国贸易顺差为1961亿美元,可贸易顺差中包含了很大一部分的制造成本,如果净利润率是10%,那么2009年我国的外贸净利润额只有196亿美元,其中的一部分还要支付银行的贷款利息。可见,巨大的信用失衡侵蚀的是我国的贸易利润。

第三带来的是我国贸易的坏账风险。据商务部研究院抽样调查表明,中国出口业务的坏账率高达5%,而在发达国家,这个数字仅为025%05%。按照5%的坏账率推算的话,2009年我国新增出口坏账达600多亿美元。据国家信息中心的统计表明:我国外贸企业“应收账款延迟收付”的比例超过50%,而逾期未收境外账款中拖欠半年以上的账款比例超过65%,拖欠一年以上的达到30%,有的甚至长达四五年。迄今为止,至少有1000多亿美元的海外应收账款逾期无法收回。

面对这些巨大负面影响和惊人的数据,我们更应探求造成这一信用失衡的内在原因。我综合了三大原因:一是由我国进出口商品的结构差异造成的;我国出口的商品大部分是供过于求的商品,市场竞争激烈,不得不放账、赊销。如果一味强求买方开立信用证,不仅销量上不去,甚至可能丢失商业机会。进口情况则正好相反,进口商品大多是紧缺的能源产品、原材料以及关键技术和设备,消费品不足3%。这种情况下,不得不给对外开立信用证,以及提交预付款。二是我国的国际信用地位处于弱势造成的;这主要是我国的市场经济地位尚未得到国际上广泛的认同,外国出口商对我国企业的资信状况和信用程度不了解,不敢赊销给中国进口商;同时,由于文化差异、地域隔阂产生的误解,以及社会制度和司法体系的不同而引发的猜疑和歧视,外国出口商有时对中国有关部门的信用评级不予采信,也在贸易信用条件上表现出来。三是我国企业的信用风险意识不强造成的。这主要是我国不少外贸企业因循惯例,不能与时俱进地针对市场状况改变信用方式,至今还在执行着数十年不变的外贸模式:交易前由业务员和经理根据经验进行决策和管理,交易中有人管发货无人管催账,发生应收账款拖欠后则由业务部和财务部门负责函电催收,催收效果如何大多是听天由命,企业内部一般没有专业机构和人员从事信用风险管理工作。

如果我们再探求其中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我国现行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由计划经济脱胎而来的,在过去计划经济条件下,国家给计划配额,企业只管生产不管销售,政府是惟一的信用主体,信用行为都是国家行为。到了体制转变时期,在扩大了各地区、各部门和企业自主权的同时,却未能从理论上对社会信用制度和体系建设及时进行深入研究、宣传和指导,使得我国的社会信用体系建设进展缓慢。如今,随着我国国际地位的逐步提高,我国企业参与国际市场竞争的角逐已不新鲜。尤其是在后危机时代,面对国际经济结构和秩序的重新调整、重新定位,我认为抓住时机进一步强化我国的信用建设,推动我国企业科学发展,努力提升我国的国际信用地位,对于实现我国经济结构调整和转型升级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

 

三、强化信用建设、推进转型升级的建议

 

我国作为一个发展中大国,目前还存在着大量信用及市场空白和缺损,要实现几十年到上百年的跨越发展,体现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后发优势,建立起一个完善而强健的市场信用体系、制度体系是必然选择。为此,我认为当前我们应从以下6个方面强化推进工作:

第一、政府应以“政府信用”入市,把“政府信用”与“市场信用”充分结合起来,尽快建立起一个完善而强健的市场信用体系、制度体系,使其发挥出最大合力,弥补市场空白、弥补缺损,才能增强我国经济发展的抗冲击能力,进而提升我国的国际信用地位、树立良好的国际形象。

目前,我国政府信用的优势和作用还远远没有发挥出来,对如何用好、用足政府信用,在认识上还有很多模糊和空白的地方,市场建设、信用建设对经济全局的贡献也不够。为此,切实发挥政府和政府信用在推动信用建设中的高能量和高效率,应成为当前刻不容缓的一项任务。政府只有通过信用建设,使政府信用派生、孵化出企业信用、个人信用等市场信用,使所有的信用都建设、发展、完善之后,市场才能真正发展起来,各个市场主体才能够真正靠自己的信用说话。否则,就会放空政府信用的高能量,延误我国经济的科学发展和我国企业的国际市场竞争。

第二、管理部门应与有能力的社会中介机构联合推动“征信体系建设”, 一些有条件的地方要先行开展本地区征信试点或法规起草、征信机构筹建等实质性工作,进一步加大整治市场秩序力度,积极宣传引导企业和公民树立诚信观念,尽快树立起本地区的诚信形象,促进我国信用体系建设。

目前,我国许多地方或部门的联合征信建设组织指导工作陷于停滞,一直处于观望状态,也使社会中介机构积极性受到抑制。这主要是在我国征信体系构建方面还存在观点不统一,有人认为征信体系建设自上而下开展;有人认为应先试点、后横向联合、上下结合。有人认为企业与个人信用数据库并立;有人认为应分立,有人认为由一个机构管理运营公信力不好保证。在诸多观点有待论证的情况下,就只能观望停滞,可是国际市场竞争和我国经济发展不等人啊!党中央一再强调深化改革就是要求我们有所突破。综合我国的国情和实际,我认为,尽快明确一个部门依法或授权协调,与社会中介机构联合推动“征信体系建设”应是可选之举。

第三、各级企业应进一步明确“诚信”是打开市场大门的钥匙,也是拓宽市场大门的钥匙,“诚信”是顾客心中的天秤,是走遍天下的通行证,也是进入名牌行业的准入证。有了“诚信”企业才有生命力、吸引力、竞争力,才能在国际市场竞争中占领制高点,树立中国企业的国际形象。

近年来,我国企业的信用状况虽然有所好转,却还不令人乐观,尚且存在很多问题。随着我国加入WTO,全社会的诚信意识也随之不断提升,不仅是处于信用经济前沿地带的外贸企业的信用状况值得关注,内贸企业和所有的大、中、小企业的信用状况也引起广泛关注。如果现阶段我们的企业还不能把“诚信”这一“企业资本”管理好、经营好,还不及时抓好企业自身信用建设,擦亮“守合同重信用”这一金字招牌、树立中国企业的国际市场形象。

第四、企业家应进一步明确“诚信”是企业人力资本的重要组成部分,企业家必须以良好的个人道德修养为基础,以自己良好的言行为企业成员树立榜样,积极建立以诚信为基础的企业文化,形成一种良好的组织道德,降低企业成员相互交往的交易费用,并由此获得诚信的从众效应。

目前,我国许多企业家的信用意识本身还有待提高,如果企业家都不以身作则、诚实守信,其行为就会像传染病一样影响到企业成员,使整个企业失去信用基础,最终导致经营失败。据一项信用调查显示:因商业伙伴不守信用而遭受亏损的企业高达89%以上。对社会上大量出现的“明星企业”变成“流星企业”,“富不过五载”的现象,一些媒体发出了“中国企业家各领风骚能几年”的感叹。为此,我们必须明确企业家和企业员工作为企业的人力资本,不仅只是知识、技能和体力,它还包括人的能动性、人的声誉等因素;人力资本既是企业信用“流入、流出”的源泉,也是影响所有者未来收益的价值存量,必须把企业人力资本的诚信品质培养放在至关重要的地位,从道德感和社会责任感上来体现人力资本的真正价值。

第五、信用体系建设的推动组织、推动者和现有信用评级机构应紧紧把握我国国情,做好对我国社会信用资源的开发、建设和利用,科学认识信用评级的作用,努力提升信用评级的可信度,充分发挥在维护国家金融、信息与产业安全重的地位与作用,全力促进我国信用经济发展。

近年来,我国信用体系建设的推动组织、机构和推动者,为我国广大企业的信用状况好转做了大量工作。关于信用评级问题,我认为现阶段应有一个科学的认识。大家知道,这次金融危机爆发信用评级机构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危机前即使是高风险的产品,信用评级机构都给予其2A以上的评价。危机后,又迅速降低产品和公司评级,造成许多公司股价下跌,银行不再信任、不再愿意贷款,从而导致不少公司破产。再看我国的信用评级机构,专业技术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职业操守,如何保持其公信力应是努力方向。“民族品牌的信用评级机构”的口号要慎重提出,如果过于强调民族品牌,反而会阻碍其国际化,可能还会受到其他国家的质疑。

第六,全社会应从多层面大力推进我国信用体系建设,通过弘扬推崇“仁义礼智信”和“人无信而不立”的文化传统,采用多种形式促进恢复中国人“诚实守信”的美德意识,共同努力形成一个良好的社会诚信环境、一个良好服务环境,一种诚信的压力,从而全面提升我国的国际信用地位。

中华五千多年的文明史造就了我们“尊信、重信、守信”的社会环境,推崇“仁义礼智信”、讲究“人无信而不立”的文化传统却使我们的“重信”更多地表现在“义”的人文环境中,而不表现在“利”的经济关系中,在中国及中国文化影响下的东南亚地区国家,更多的是人情关系、亲情关系。当我国改革开放的实践使市场经济及其基本范畴“利”成为社会关系的基本范畴时,传统与现实发生了剧烈冲突。加之由计划经济脱胎而来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还处在发展阶段,出现一些信用缺失的现象也是世界各国在发展过程中都经历过的。历史的车轮走到今天,我们只有继续弘扬 “崇信”的优秀文化传统,通过政府、企业和公民通力配合,才能尽快建立起一个完善而强健、有中国特色的市场信用体系。

                                                  201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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