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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国公司秘笈》第一章 第三节
 

第 一 章   跨国公司概论 

 

第三节 跨国公司的形成

   

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新兴国家跨国公司的形成,其过程都大致经历了这样几个发展阶段:(1)国内市场领导地位确立阶段。作为国内的公司,经过自身的发展和成长过程取得技术、资金和管理能力,成为国内市场的领导者。(2)商品国际化阶段。由于受到国内市场的制约,规模经济难以伸展,成长发展受阻,需要向国际市场出口产品,一旦有了较稳定的产品出口,生产国际化的市场条件就具备了,企业的生产活动逐渐向国外转移,企业在进行国外生产时,常常首先采用许可贸易等方式,将自己成熟的技术、工艺和产品转移到国外去进行生产,这种方式需巨额投资,风险较小,能延长企业产品的寿命周期,扩大产量,开拓新的市场,寻求更低的生产成本。(3)国外直接投资阶段。产品出口难以逾越进口国的关税壁垒或非关税壁垒,或者产品的国际生产更为有利,企业就要求通过在海外直接投资,达到进入国际市场,提高公司利润的目的。(4)跨国公司的形成阶段。这是企业国际化的成熟阶段,也是国际企业的高级阶段。企业在国外生产阶段的后期,实力不断增强,往往在几个国家或地区建立了生产基地,生产能力不断地扩大,从这些生产基地向世界市场源源不断地提供商品,这样便形成了世界性的生产与销售网络。

 

一、从微观角度分析跨国公司的形成

西方学者对跨国公司的研究是从微观开始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国际直接投资得到前所未有的大发展,在世界经济中的作用不断增强。为从理论上解释国际直接投资,西方学者从不同角度进行了大量探讨和研究,提出了一些有价值的跨国公司理论学说。

 

(一)垄断优势理论(Specific Advantages Theory)

1960年,海默(Stephen H. Hymer)在题为《国内公司的国际化经营:一项对外直接投资的研究》的博士论文中,对美国1914-1956年对外投资的有关资料进行实证分析,发现对外直接投资与对外证券投资有不同的行为表现:首先,如果说美国公司对外直接投资的原因是海外利润率高于美国,那么这与美国公司从海外大量借款来投资建厂自相矛盾。其次,当时海外有大量资金涌入纽约金融市场,购买美国的各种证券,而美国公司却大量进行对外直接投资,这说明对外直接投资与证券投资的流向是相反的。如果用“利润率”来解释这种现象,则难以自圆其说。最后,当时美国对外直接投资明显集中在汽车、石油、电子、化工等制造业,这说明对外直接投资还有别的动机,并非仅仅追求高利润率。

 

海默认为,第一,对外直接投资与跨国公司的经营活动有关,而跨国公司的经营活动又比较集中在知识密集型产业。所以,知识密集型产业最容易产生国际直接投资;第二,海默摒弃了传统理论关于完全竞争的假设,主张从不完全竞争即市场不完善出发来研究对外直接投资,任何关于企业国际化经营和对外直接投资的讨论都要涉及垄断问题。

 

海默认为,垄断优势是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根本原因。一个企业之所以要对外直接投资,是因为它拥有比东道国同类企业有利的垄断优势。对外直接投资可期望的长期收益,不仅要高于国内的最佳投资机会,同时也要高于东道国同类企业的最佳投资机会。企业的垄断优势可以分为两类:一是包括生产技术、管理技、营销能力等所有无形资产在内的知识资产优势;二是企业凭借规模巨大而产生的规模经济优势。

 

海默的导师金德尔伯格(Charles P.Kindleberger)根据垄断优势理论,他在《美国企业跨国经营:直接投资六讲》一书中把对外投资企业所具有的垄断性优势按其来源分为四类:一是在不完全竞争的产品市场上形成的优势,包括产品差异、营销技术和定价策略等;二是在不完全竞争的生产要素市场上形成的优势,包括获得专利的机会、融资条件的优势以及管理技能上的特色;三是由于企业垂直合并等因素所产生的内部或外部的规模生产效益优势;四是由于政府干预特别是对市场进入以及产量的限制所造成的企业优势。

 

海默还指出,跨国公司选择对外直接投资,而不采用产品出口,是由于贸易、关税和运输成本的限制,产品出口在许多情况下不理想。跨国公司以特许转让形式出售其知识产权也不可取,因为缺乏一个完善的市场来交易此类专门知识。导致市场不完善的因素有两个:一是卖者需要保密;二是买者只有在了解知识产权的有关内容后,才知道它的真实价值。

海默的研究突破了国际资本流动导致对外直接投资的传统理论框架,将跨国公司理论从传统的国际贸易和国际投资理论中独立出来,把跨国公司研究从流通领域转到生产领域,奠定了研究对外直接投资的理论基础。但是,垄断优势理论也有其局限性:首先,海默沿用静态分析方法,没有阐明跨国公司垄断优势的发展,也没有论述各种市场不完全竞争状态的变动性。其次,海默将主要精力用在对结构市场缺陷的分析上,没有明确界定因交易成本而引起的各种缺陷,因而不能全面把握市场失效的含义。再次,垄断优势论是技术经济实力雄厚的美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实践的产物,不能解释20世纪60年代以来并无垄断优势的广大发展中国家的一些企业进行对外直接投资的现象。

 

(二)产品生命周期理论(Product Life Cycle Theory)

哈佛大学教授维农(Raymond Vernon)1966年发表《产品周期中的国际投资和国际贸易》一文,提出了产品生命周期理论。他认为,垄断优势理论并没有彻底说明跨国公司需要通过建立海外子公司去占领市场,而不是通过出口产品和转让技术来获取利润的根本原因。

 

维农从产品和技术垄断的角度分析了产生对外直接投资的原因,认为产品生命周期的发展规律决定了企业必须为占领国外市场而进行对外投资。维农把产品的生命周期分为创新、成熟和标准化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产品的创新阶段(New Product Stage)。在开发新产品、采用新技术方面,国内市场容量大、开发与研究资金雄厚的国家通常居于优势地位。处于创新阶段的产品,企业一般选择在国内生产,大部分产品供国内市场,并通过出口贸易的形式满足国际市场的需求,这是因为企业拥有能降低成本的垄断技术,同时产品尚未定型,需要不断改进产品设计、质量、包装等,以更好地适应消费者的偏好。第二个阶段是产品的成熟阶段(Mature Product Stage)。随着产品的逐渐成熟,市场上对产品的需求量急剧增加,产品的成本优势显得比产品的差异优势更为重要。当在国内生产的边际成本之和大于在国外生产的边际成本时,在国外生产就更为有利;同时,国外出现竞争者,一些外国厂商开始仿制这种产品:创新企业的技术优势出现丧失的危险。为了巩固和扩大市场份额,阻止国外竞争者进入,创新企业就到海外去设立子公司,进行生产和经营活动。第三个阶段是产品的标准化阶段(Standardized Product Stage)。产品和技术均已标准化,企业所拥有的垄断优势完全消失,产品的竞争主要表现为价格竞争。生产的相对优势已转移到生产成本较低和劳动密集型经济模式的国家或地区。为了保持竞争优势,企业开始在发展中国家进行直接投资,转让其标准化技术,同时大规模减少或停止在本国生产同类产品,从国外进口所需要的产品。

 

产品生命周期理论将技术和产品结合起来,运用动态分析的方法,把对外直接投资的原因归结为产品比较优势和竞争条件的变化,同时也解释了投资的流向和时机,基本反映了五六十年代美国制造业的对外直接投资情况。但是,随着跨国公司对外直接投资的发展,这个理论的局限性也逐渐暴露出来:首先,维农的理论实际上是产品区位转移的三段模式论,即从母国生产(他指美国)并出口转移发达国家投资生产(如西欧),同时,母国减少生产和出口,再转移到发展中国家投资生产,母国停止生产,改为从海外进口。但事实上,很多产品不是由母国扩散到国外的,而是一开始就在国外设计、研制并经销。其次,维农的理论中关于寻求低廉生产成本地区的观点不能解释包括发展中国家在内的许多国家跨国公司纷纷选择在美国投资的事实。再次,这个理论强调跨国公司由于在母国垄断(或寡占)优势的削弱以至丧失,才转移到国外投资生产。但事实表明,很多跨国公司既在国外大量投资,又仍保持在母国的技术垄断优势。最后,源自美国的对外直接投资已不再如先前般一枝独秀。西欧国家、日本甚至一些新兴的发展中国家的跨国公司大量出现,其行为与产品生命周期理论的描述并不一致。

 

(三)内部化理论(Internalization Theory )

1976年,英国学者巴克莱(Peter J.Buckley)和卡森(Mark C.Casson)合著《多国企业的未来》和《国际经营论》等书,对传统的对外直接投资理论进行了批评,并从企业形成的角度出发,系统地提出了跨国企业的内部化理论。

借用科斯(Ronald H.Coase)在《厂商的性质》一文中提出的市场交易内部化思想,巴克莱和卡森提出了内部化理论。内部化理论的假设前提有三个:一是在不完全竞争的市场条件下,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厂商经营目标不变;二是当中间产品市场不完全时,促使厂商对外投资建立企业间的内部市场,以替代外部市场;三是企业内部化行为超越国界,就形成了跨国公司。与垄断优势理论一样,内部化理论仍以不完全竞争作为假定前提条件,但两者的侧重点不同:首先,海默认为,垄断造成市场的不完全,而内部化理论则把市场的不完善归结为市场机制内在的缺陷,并从中间品的特性与市场机制的矛盾来论证内部化的必要性。其次,在海默等人的体系中,垄断引起的市场不完善是跨国化的前提,而内部化理论则正好相反,认为内部化(跨国化)是为了克服市场不完善所造成的困难。再次,海默等人强调技术优势对跨国经营的重要意义,而内部化理论则强调企业管理的重要性,要求不断提高企业协调和管理能力,才能使交易成本最小化和保持跨国经营的优势。

 

从内部化的动机看,由于市场的不完全,企业往往乐于实行市场内部化,但企业实行市场内部化的动机与产品的性质和相应的市场结构密切相关。在众多的中间产品中,企业对知识产品内部化的动机最强。知识资产在企业内部转让,花费的成本低,既能防止技术优势流失,避免因知识资产出售而可能造成的竞争对手,又能给企业提供运用其特定优势的巨大空间。内部化经营使跨国公司的控制权和支配权在国际上得到扩大,精心选择的内部转让价格成为收入最大化的增值器。内部化经营不仅使各子公司能分享母公司的资产优势,而且整个企业也可获得多厂经济效益,利用全球的子公司网络开发生产资源和收集市场信息,通过企业内部交流达到生产要素的优化配置。

从企业内部化的条件看,只有当内部化的边际收益大于或等于内部化的边际成本时,内部化才是可行且有效的选择。市场内部花的收益来源手消除外部市场不完全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包括统一协调企业各项业务,制造有效的差别价格、消除买方不确定、 减轻或消除国际市场不完全、保持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技术优势、避免政府干预等所带来的经济效益。企业因内部化而得到某些利益,但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内部化成本主要包括:资源成本、通讯成本、国家风险成本、管理成本等。

 

内部化理论的出现首先标志着西方对外直接投资理论研究的重要转折。海默、维农等人的理论从寡占市场结构的角度论述了发达国家对外直接投资的动机和决定因素。内部化理论则转向研究各国企业之间的产品交换形式与国际分工、国际生产的组织形式。通过对中间产品市场缺陷的论述,内部化理论将海默的理论进一步延伸,在市场缺陷的讨论中加入了与交易成本相联系的一面(或称自然性市场缺陷)。其次,内部化理论论证了只要内部化的利益超过了外部市场的交易成本和为实现内部化而付出的成本,企业就拥有内部化的优势,就可以实现跨国经营。内部化理论从利益和成本角度解释了国际直接投资的动因,比较适用于分析企业跨国投资和经营,对发展中国家企业的跨国经营也能作一定解释。再次,内部化理论用动态分析取代静态分析,强调企业优势的内部转移和应用,比较接近实际情况。最后,内部化理论较有力地解释了跨国公司选择对外直接投资、出口贸易或许可证安排等参与国际经济方式的依据。内部化理论还有助于解释战后跨国公司增长速度、发展阶段和盈利变动等。但是,“内部化”一词仍是有待深入解释的概念,在对影响内部化因素的分析中,内部化理论也或多或少地糅合了产品生命周期理论的思想。

 

(四)国际生产折衷理论(Eclectic Theory Of International Production)

英国经济学家邓宁(John H.Dunning)于1977年在一篇题为《贸易、经济活动的区位与多国企业:折衷方法探索》的论文中提出了国际生产折衷理论。此后,他又多次撰文鼓吹,进行学术论战,并在1981年出版的《国际生产与多国企业》一书中,全面、系统地阐述了这一理论。

 

邓宁主张,在研究跨国公司时,要引进区位理论,并与俄林的要素禀赋论、海默的垄断优势论、巴克莱和卡森的内部化理论等结合起来,创立折衷的方法和体系。因此,折衷理论的核心在于强调跨国公司从事国际生产要同时受到所有权优势、内部化优势和区位优势的影响,对外直接投资是这三项优势整合的结果。邓宁称之为“三优势”模式(OLI Paradigm)。 所有权优势是指一国企业拥有或能够获得的国外企业所没有或无法获得的资产及其所有权,包括对无形资产的独占和企业经济规模两方面所产生的优势,或泛指任何能够不断带来未来收益的东西。企业要对外直接投资,必须拥有所有权优势,而且这一优势必须是足以补偿在国外生产经营的附加成本。内部化优势是指企业有能力将所有权优势在企业内部、配置、转让和有效利用。企业在对所拥有的优势进行跨国性转让时,必然考虑到内部组织和外部市场两种转让途径,只有当前者所带来的利益大于后者时,对外直接投资才有可能发生。区位优势属于东道国所有,指跨国公司在选择对外直接投资的地点和国别时,必须充分考虑东道国的生产要素优势。这种优势不仅包括东道国的自然资源、劳动力、地理位置,而且包括东道国的政治经济制度、市场规模、基础设施、外贸和税收政策等。

 

邓宁认为,跨国公司拥有“三优势”的根本原因是不流动的国际资源在各国间的非均衡分布和国际市场存在“缺陷”。所有权优势和内部化优势是跨国公司对外直接投资的必要条件,而区位优势则是这种投资的充分条件。因此,跨国公司对国际生产方式的选择如下表所示(表1-2)。

表1-2  跨国公司对国际生产方式的选择

生产方式

所有权优势

内部化优势

区位优势

对外直接投资

出口

×

非股权安排

×

×

 

注1:“”表示具备该项优势,“×”表示不具备该项优势。

注2:引自王林生:《跨国经营理论与实务》P83,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

 

国际生产折衷理论具有较强的解释能力,在西方学、术界受到很高的评价,并被许多学者视为跨国公司的“通论”。首先,该理论克服了以往理论仅从一个因素研究对外直接投资的片面性,归纳、吸收了以往各家学说中有用的内容和观点,兼收并蓄,形成了能兼顾各种理论解释需要的一个综合理论。特别是区位优势的引入,回答了许多其他理论未能说明的问题。其次,该理论涵盖了包括对外直接投资、货物贸易和无形资产转让在内的各项跨国生产经营活动。再次,该理论既可以解释发达国家的对外直接投资行为,也可以解释发展中国家的对外直接投资行为。但是,也有一些学者认为,该理论的特色正好在于平庸的折衷和杂烩式的兼容,终究不是一种独辟蹊径的新论。

 

二、从宏观角度分析跨国公司的形成

宏观分析的理论主要有通货区域优势理论和边际产业扩张理论。通货区域优势理论把对外投资视为一种货币现象,从货币强弱和汇率变化的角度分析了跨国公司的投资行为;边际产业扩张理论提出了应按“边际产业”顺序进行对外直接投资的基本主张。

 

(一)通货区域优势理论

美国金融学家阿利伯(Robert Z.Aliber)在1970年和1971年分别发表的《对外直接投资理论》和《多元通货世界中的跨国企业》两篇论文中,把对外直接投资视为资产在各个通货区域之间流动的一种货币现象,提出了通货区域优势理论。阿利伯认为,由于并不存在一个完全自由的世界货币市场,因而货币市场是不完善的,而是存在若干通货区域。各种货币的地位强弱不同,币值的稳定性也各异。如果一个公司所在国的货币“坚挺”,这个公司的资产就会在金融市场上获得较高的价格,因此该公司具有货币区域的优势。以不同国家的货币定值的资产,其收益率各异。收益率的差别,既反映了汇率的可预期变化,也反映了对汇率变化不确定的补偿。1973年,布雷顿森林体系虽然瓦解了,但美元仍是国际储备货币,因此美元通货区的跨国公司拥有强币的优势。

 

根据通货区域优势理论,对外直接投资的流向是与货币优势的变化趋势相吻合的。阿利伯的这一理论解释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跨国公司对外直接投资的大致流向:最初是美国大量的对外直接投资,紧接着是德、日两国对外投资的扩张,然后在70年代至80年代初,出现欧洲跨国公司大量进入美国的情况。但是,这一理论难以说明不同货币区域之间的双向投资现象,也难以解释弱币区仍有大量对外直接投资这一事实,更何况随着国际金融市场的一体化,世界通货区日益趋于同质,独立的通货区已不复存在。

 

(二)边际产业扩张理论

1977年,日本一桥大学教授小岛清(Kiyoshi Kojima)在其专著《对外直接投资论》一文中,从国际分工原则出发,运用比较优势原理,并根据对日本和美国企业跨国投资经营的考察,系统地阐述了自己的对外直接投资理论。由于他主张一国应从已经或即将处于比较劣势的所谓“边际产业”开始对外直接投资,并依次进行,故称其理论为“边际产业扩张论”;同时,由于小岛清分析的对象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特别是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日本对外投资,这一理论又被称为“日本式对外直接投资模式”。

 

日本对外直接投资的特点是按“边际性生产”的顺序开发利用国外的自然资源,并将劳动密集型生产转移到国外去。这种投资不仅能振兴东道国具有潜在比较优势的产业,而且其产品可以在东道国销售或销往日本和第三国,故为东道国所欢迎。日本与美国对外直接投资的区别主要有:第一,日本将具有比较优势的部门、产业和行业主要集中在国内发展,使产业规模和结构更加合理,通过不断扩大出口来获得比较利益;而将处于劣势的部门、产业和行业通过企业的对外投资,到比较优势更大的国家进行生产经营,维持和促进这些企业的规模和发展。美国的对外直接投资则主要是从具有比较优势的产业和行业开始的,而且是建立在贸易替代的基础上,这种模式使美国的出口被对外直接投资所代替,并导致美国的出口减少,国际收支逆差加大。日本的投资是“顺贸易导向”的,而美国的投资则大多是“逆贸易导向”的。第二,中小企业在日本对外直接投资中占,有较大比重,它们不像美国投资所造成的技术差距那样大,从而较容易在海外尤其在发展中国家找到立足点,并占领当地市场。第三,日本对外直接投资往往采取合资经营方式,而美国的对外直接投资偏好采取独资经营方式。

 

边际产业扩张理论比较符合日本的国情和20世纪六七十年代特定历史条件下日本对外直接投资的实践,较有说服力地解释了日本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动因,也较好地说明了美国出口贸易条件恶化、出口量减少的原因。边际产业扩张理论指出,无论是投资国还是东道国都不需要有垄断市场,企业比较优势的变迁在对外直接投资方面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因此,边际产业扩张理论给人们的启迪是,并非拥有垄断优势的企业才能进行跨国经营。边际产业扩张理论无疑是对传统的对外直接投资理论的一次冲击。但是,边际产业扩张理论无法解释发展中国家的对外直接投资,也无法解释20世纪80年代之后日本对外直接投资的实践。20世纪80年代以来,日本对北美发达国家制造业的外直接投资迅速增加,且以进口替代型为主,这表明日本与美国企业的直接投资模式有去同的趋势。

 

三、发展中国家跨国公司形成的原因

20世纪60年代起,不少发展中国家先后兴办跨国企业,到20世纪70年代末,这种新兴的跨国企业已经发展到相当的规模,成为国际经济关系中一个令人瞩目的现象,同时,也有一些经济学家对此作了解释。

 

(一)投资发展阶段理论

为了从动态角度解释各国在国际直接投资中的地位,邓宁实证分析了67个国家1967—1978年间对外直接投资和经济发展阶段之间的联系,并于80年代初提出了投资发展阶段论。投资发展阶段理论是国际生产折衷理论在发展中国家的运用和延伸。

 

邓宁提出了“净国际直接投资地位” 概念,指对外直接投资总额减去引进外国直接投资总额。并根据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将一国的投资发展划分为四个阶段:其一,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在400美元以下。处于这一阶段,国家最贫穷,对外资的吸引力很小,也无任何对外直接投资能力,因此净对外直接投资为负值。其二,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在400—2000美元之间。随着基础设施的改善、经济结构的调整和外贸体制的改革,引进外资规模不断扩大,但对外直接投资额仍较少,因此净对外直接投资仍为负值,且负值有增加的趋势。其三,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为2000—4750美元。进入这一阶段,该国形成了较强的所有权优势,一些拥有知识资产优势的企业开始对外投资,对外直接投资有所增加,并有可能大幅度上升,但由于拥有区位优势的企业仍在想方设法引进外国投资,净对外直接投资仍为负数。其四,人均国生产总值在4750美元以上。该国进入了发达国家行列,拥有强大的所有权优势,对外直接投资的增长速度高于引进外国直接投资的增长速度,净对外直接投资额为正值。由此可以看出,一国的经济发展水平决定了其手“三优势”的强弱,而三优势的均衡决定了一国的净国际直接投资地位。

 

投资发展阶段理论将一国的吸引外资和对外直接投资能力与其经济发展水平结合起来,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国际投资活动中带有规律性的发展趋势。但是,如果从动态分析的角度出发,就会发现该理论与当代国际投资的实际情况有许多出入之处,人均净对外投资也并非真正反映一国国际投资地位的代表性指标。

 

(二)小规模技术理论

美国经济学家威尔士(Louis J.Wells)于1977年在题为《发展中国家企业的国际化》一文中提出小规模技术理论。1983年威尔士在其专著《第三世界跨国公司》中,对小规模技术理论进行了更详细的论述。

 

威尔士认为,发展中国家跨国公司的竞争优势主要表现在三方面:第一,拥有为小市场需要服务的劳动密集型小规模生产技术。低收入国家商品市场的一个普遍特征是需求量有限,大规模生产技术无法从这种小市场需求中获得规模效益,许多发展中国家正是开发了满足小市场需求的生产技术而获得竞争优势。第二,在国外生产民族产品。发展中国家对外投资主要是为服务于国外同一种族团体的需要而建立。根据威尔士的研究,以民族为纽带的对外投资在印度、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以及中国台湾、香港的投资中都占有一定比例。第三,产品低价营销战略。与发达国家跨国公司相比,生产成本低、物美价廉是发展中国家跨国公司形成竞争优势的重要原因,也是抢占市场份额的重要武器。

 

小规模技术理论被西方理论界认为是发展中国家跨国公司研究中的早期代表性成果。威尔士把发展中国家跨国公司竞争优势的产生与这些国家自身的市场特征结合起来,在理论上给后人提供了一个充分的分析空间,对于分析经济落后国家企业在国际化的初期阶段怎样在国际竞争中争得一席之地是颇有启发的。但从本质上看,小规模技术理论是技术被动论。威尔士显然继承了维农的产品生命周期理论,认为发展中国家所生产的产品主要是使用“降级技术”生产在西方国家早已成熟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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